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听了,一缕天光漏了进来,温承垂眸看着正在抱着的薛映。
他虽中了毒,还葆有意识之时,并不想伤害到薛映。
可后面他的动作不免激烈,他还记得薛映发出受不住的泣音,却又始终抱着他,生怕他的毒解不了。
想起薛映不停颤抖的双腿,他闭了闭眼睛,心中怜惜之意更生,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薛映的腰腿。
他很乖。
温承心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第一次见到薛映的时候,心里便是这样想的。
他当时认为看上去有几分文弱的薛映怕是吃不得苦,可想到他一路撑了下来,温承心里只觉酸涩的厉害。
他的父亲是皇帝,可年幼时并不起眼,母亲陪着父亲从王府一路进了皇城,历尽艰险。
可共患难的夫妻并没能共富贵。
他出生在父母感情最差的时候,自记事起,他记得母亲神色总是恹恹的,父亲看到他一脸不喜,甚至不如普通妃嫔生养的儿子。
过去的许多年,温承没想过娶妻生子,原是因着他年少时便在外打仗,那时候边关不稳,并不能带家眷过去,大皇兄和皇嫂待他不错,曾经想要给他娶一位正妻,他觉得娶了王妃将人留在王府里许多年,行径与他的父皇并无区别,便拒绝了。
及至后面战事安定,皇兄皇嫂已然宾天,无人敢轻易谈论他的婚事。
而他在过去的年岁里已经失去了这门心思。
他从未喜欢过人,也没有想过与人共度余生。
可如今抱着薛映,他忽然觉得,世间诸事大约都是前缘注定。
他想起最近心底时常产生的莫名情绪,被他可以忽略过的想法,此刻一股脑浮现出来。
他其实是一直喜欢薛映的。
今上亲政后,对他这位皇叔颇为忌惮,温承心知自己的身边并不是安宁乡。
更何况北疆这几年虽无战事,但一年四季风大,冬日严寒,夏日的烈日烤的人头晕目眩,他并不希望薛映与他一起在北疆吃沙子。
可现在,他明白自己该换一个想法了。
他想要和薛映长长久久的过下去,不再让他吃一点苦头。
理清思绪后,温承自觉气息平复下来,见薛映在无意识地蹙眉,知他不好受,想了想,他记起山洞附近便有小溪流,便出去打了水,一点一点地喂给薛映。
他将人折腾得厉害,多喝一点水,明日醒来,应当会没那么难受。
只是怕明日走不了路,倒也没什么,他可以继续背着。
温承将薛映重新抱回怀里,与他一同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薛映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人,先是吃了一惊,慢慢记起先前的事,本就失却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感到酸痛。
薛映想,这次是他勉强了。
温承宁愿放血也不愿意碰自己,应当是真的很厌恶这样吧。
他想起那夜在凤首部落听到温承的斥责,又想到那失望的眼神和语气,他不想再次面对。
也许温承会在许多年后记起他,记起这混乱的一起,和原本不该发生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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