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荣一脸不耐,活像被绑架到病床上一样。
可能对他来说确实如此,毕竟他此刻还没有被病魔影响,他不知道脑袋里那多余的部分在未来的两年里会急剧恶化,让他强健的身体骤然衰弱。
此刻他只觉得萧翎逼他做这个他并不想做的手术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他年幼时举目无亲,全靠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和不屈的精神在肮脏混乱的下城区野蛮生长,因为萧翎的缘故,他才开始频繁地与诊所、医院打交道。
可那些都是极端令人不愉快的记忆。
黑诊所无休止地索取金钱,给萧翎的药却是过期药,甚至实验药物。
斐荣那时候也堪堪二十岁,没有什么分辨能力,却也知道药不能乱吃。
为了让萧翎得到正规的救治,他开始接受黑拳场没有人道的擂台赛。
一晚无休止地打十场,根据胜率提取奖金。
他很快就伤痕累累,但他很有天赋。
他在拳场上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能精准地堪破敌人的动向。
可是拳场上没有奇迹。
即便是最有天赋的天才,也无法爬出地下拳场的腐臭和血腥。
当他不败神话的传奇让观众感到厌倦,拳场便编排了新的戏码:一代神话的陨落。
他的食物被下了药。
赛场上他突然感到眩晕,他野兽般的直觉疯狂警示他,可这没有用。
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他的一只眼球遭到重击,被挤出眼眶,肋骨断了两根,可这和头颅内尖锐的痛感相比算不了什么。
他倒下了,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他知道地下拳场已经放弃自己了,比起一场简单的陨落,更有噱头的自然是骄横的拳王马失前蹄,惨死拳场。
他仅剩的眼睛近乎茫然地看向看台,耳边莫名传来萧翎的哭声。
他知道萧翎在等自己回家,回道他们租住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他本想今夜拿到蝉联擂台赛冠军一百场的最终大奖,那足以支撑萧翎半年的治疗费用。
他想今日和萧翎庆祝一下,给他带一个完整的披萨和烤鸡。
或许更好,他会给他带一个漂亮的冰激凌蛋糕,弥补萧翎过生日那日他花光钱买药,没法让萧翎吃一口蛋糕的遗憾。
白炽灯无情地洒在鲜血淋漓的擂台上,刺痛了他的眼。
观众席里的关注狂热的欢呼着、咒骂着,声音撕心裂肺,犹如鬼蜮。
比起擂台上的人,这群激动的看客更像一群野兽,汲取着拳手淋漓的血肉,践踏着生命获取快感。
更高层的看台之上,又一层透明的暗影。
那是一片精致干净的防弹玻璃,里面接待着拳场的贵客。
那些尊贵的客人的脸在特殊处理过的钢化玻璃后一片模糊,但他们的视线却不比下方狂热的看客更有温度。
冥冥之中,斐荣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忍着脑中的天旋地转,爬起来,却又被对手重重击倒。
他有些喘息不过来了,仿佛一根断折的肋骨插进了他的肺。
他再次爬起来,又再次被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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