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尘立于廊下,孑然一身。
他抬头看向庭院中参天古树上抽芽吐蕊的绿枝,低低念道。
又是一年春好处啊,他叹息着,正转身向屋里走去时,却听见门扉处传来响动,有人推门进来了。
谢清尘停住了脚步,深深闭上眼。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能将他终日关在这金碧辉煌,与世隔绝之地的,天地间也唯此一人而已。
“子牧。”
王秋迟在他身后,轻轻唤他。
他走上来,双手来回抚摸着他紧绷着的脊背,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别碰我。”
谢清尘强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厌恶,冷声道。
王秋迟抚上他背部蝶骨的动作一顿,随即像蛇一样攀附了上来。
他靠在谢清尘冰冷的颈侧,偏头看着他因为恐惧害怕而战栗的嘴唇,眼里怒意翻涌,化作不要命的疯狂。
“你怕我?”
哀莫大于心死,疼痛如跗骨之蛆,将他本就昏沉的意识拉入更深的地方,那里暗无天日,阒然无声,只有一片可怕的死寂。
我该走了,谢清尘迷蒙地想。
他深深地看着王秋迟因仇恨怒意而面目全非的眼睛,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
王秋迟的动作顿了顿,仿佛难以置信一般睁大眼,抬手握住谢清尘停在他脸侧,不断颤抖的手。
那只手若即若离地轻轻触碰了片刻,便颓然垂落。
大口大口的鲜血自谢清尘口中涌出,洇开在明黄的床褥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谢清尘艰难地睁眼,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些不成调的细碎声音。
王秋迟缓缓俯下身去,贴在他染血的唇边。
谢清尘张了张嘴,努力抬头,在他耳边碰了碰。
“不......不如远去。”
他断断续续地说,鲜血呛住了他的口鼻,埋没了他最后一丝声气。
他睁着眼,最后望见的是看不到头的,宫殿漆黑的穹顶。
众生因有求而苦,无欲则刚。
清风舒朗,月明无尘,多可笑啊,他于这红尘经停一遭,终是做了折枝鸟,囚于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宫阙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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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李煜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道德经》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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