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滩半干涸的血迹浓墨重彩,黑得发红。
阿公的头处于那滩黑红的中心,浑浊的双眼大睁着眼,瞪着门口。
而阿婆,她以一种极度恐怖扭曲的神情躺在地上捂着心口,身下是一滩因失|禁而产生的秽物。
一上。
一下。
两位老人都像古怪宗教画上的存在,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奇异背光。
樱花味奶昔落了地,溅出一地桃菀还来不及尝试的柔软粉红。
……
听说阿公是换灯泡时摔到了头。
听说阿婆则是亲眼目睹了阿公摔下来的过程,被引发了心绞痛。
听说两位老人是早上九点左右去的。
听说幸好这会儿还是春天,气温不算太高。
老俩口的遗体没有进一步腐坏,得以相对完整地被火化。
桃菀坐在桌前,感觉自己掉进了鱼缸。
她不清楚自己是鱼缸里的鱼,还是鱼缸外看鱼的人。
她只知道鱼缸里的鱼和鱼缸外的人格格不入。
人看到的鱼是被水和玻璃缸壁映得四分五裂的怪胎。
鱼看到的人是头大身体小,眼小|嘴巴大的怪物。
“先说好,桃菀我是不会养的。”
说话的怪物是爸爸。
爸爸的身边坐着一个不算漂亮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双|腿一摆一摆、显然是已经坐不住了的小女孩。
“我家没有地方可以给桃菀住。
再说我每年都付着你们家抚养费。
如果你们硬要把桃菀推给我抚养,那你们先把我这些年付给你们的抚养费全都给我退回来。”
“你好歹也算是桃菀她爸吧!
?给钱不是天经地义!
?凭什么要我们退!
?”
发飙的怪胎是妈妈。
妈妈她大着肚子,身边却只坐着她的两个姊妹。
没有人帮妈妈说话,所以她瞪着眼睛,转头朝着大姨与小姨怒喝:“你们也说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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