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今日一早便递上拜帖,让府里下人送到宫里,说自己今日打算进宫,探望天子伤情。
入了宫,刚进太和门,孙末便已等在门口。
他一路笑吟吟地领着元南聿到了乾清宫。
乾清宫乃是内廷正殿,正是皇帝寝宫。
元南聿进了宫门,正好见陈霂倚着软枕,坐在靠窗的矮床上批阅奏折,一条腿斜搁在褥子上,显然还没好利索。
陈霂一见是他,将笔置于笔架上,眼睛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看。
元南聿单膝跪地:“臣恭请陛下圣安。”
陈霂抬手示意:“平身。”
陈霂让孙末搬来椅子,又奉了茶过来,朝元南聿挥了挥手,“爱卿坐吧。”
元南聿看了看陈霂的腿,又看他这两日虽未早朝,神情却甚为疲惫,想来他虽受了伤,于政务上却不肯懈怠。
元南聿问道:“陛下的脚伤这两日好些了吗?”
陈霂道:“回来后又召御医看了看,筋骨确无大碍,这两日修养,已经好多了。”
孙末看着两人寒暄一番,识相地退到殿外,待左右皆被孙末遣了出去,东配殿里就剩下了陈霂和元南聿两个人。
二人交谈了些许琐事,陈霂的眼睛一直盯在对方身上,元南聿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故意装作懵然不知。
他心里别扭,眼睛跟着乱转,忽见西墙上挂着一幅画,共上下两卷,也不知画的是哪里的风景,画中峰峦叠翠,江面阔水细沙,风景十分灵动。
他本不懂这些,只觉得画中场景似曾相识,便起身盯着仔细看了起来。
陈霂顺着他目光望去,见墙上所挂的乃是袁公望所作的《秋居图》,笑道:“南聿,你看此画如何?”
元南聿随口说道:“画的极好。”
“这是前朝王孟希所作的《昆山万玉图》,你看这山石皴法以披麻与斧劈相结合,设色则是唐以来的青绿画法……”
陈霂是故意诓他,见元南聿连连点头,分明就是不懂装懂,他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对陈霂的一番解释,元南聿也不关心,他上前说道:“这画的中段让我想起了广宁城外的一处山谷。
每到秋天,我和二哥都偷偷从马场牵了马去山上跑马,回家后常常要被我爹责骂,每次犯错,都是我二哥护着我。”
他和燕思空那时才不过十几岁,那段恣意纯澈的少年时光真是让人无比怀念啊!
元南聿不禁暗道:“离开大同已近两月,二哥是否依旧忙于政务,也不知有没有好好顾惜身体。”
陈霂见他说起往事,道:“你的命比我好多了。”
元南聿笑道:“你这话说的好无道理!
你已经是一等一的投胎了,还想怎样?”
陈霂摇头说道:“你这才叫兄弟情深,我的那些兄弟,个个想着我死。”
他继而叹了口气,“……不提也罢。”
自古无情帝王家,此话已被世人说成陈辞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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