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发现严倦还回来的那只签被人折去了签头,成了一只残签,再看上面的两排字。
“奔忙隔尽重重险,带水拖坭往度山;更看田园求用事,千乡万里未送还。”
叹了一口气,又捡起屠鸾的签看了看,摇头叹道,“怎么两位姑娘抽中的都是下下签。”
容琰走了又折回,“老人家,刚刚穿粉衣那位姑娘抽中的是哪只签?”
摊主正要把签放回去,闻言把手边那只递给他,“公子,粉衣姑娘抽的是这一支。”
容琰拿起看了看,把卦签拢进袖中,再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裸子置于桌上,“这只签我买下来了。”
一锭银裸子买下他这挂摊都够了,老人家不肯占人便宜,忙捡了银子起身,容琰却已经拿着签走远了。
街上人差不多快散尽了,容琰不便留屠鸾太久,便想送她回府,屠鸾想到回家就要面对屠郎中的责问,一下子感到无比厌烦,就说想要慢慢走回去。
出了青龙门,直穿水津桥,桥下的河面上飘着成千上万盏花灯,万千流萤围着灯火打转。
屠鸾趴在桥墩上,看得惊奇,“都九月了,竟然还能看到萤火虫!”
容琰接口道,“大概是今年天凉得比较晚。”
屠鸾点点头,“世子,我们也去放一盏吧!”
两人来到湖畔,摊主正准备收摊回家,屠鸾忙让他等一下,买下两盏莲花灯,手拖起一盏,对容琰笑道,“世子,许个愿望吧!”
容琰每一年都会去岁安寺里供奉一盏长明灯,每一年的愿望都没变过。
几乎不用细想,他就知道自己该写什么,正要提笔,屠鸾仿佛猜到他会写什么,轻轻道,“世子,人一生的精力毕竟有限,要照拂这个要看顾那个,最后只落得一身精疲力尽,偶尔,也让自己喘一口气。”
容琰眼中划过一道柔光,笑道,“你知道我会写什么?”
屠鸾摇摇头,“我只知道世子的愿望里,不会有你自己。”
说完,她回转头,对着自己的那盏花灯,却不知该写什么。
目光一侧,瞥见容琰棱角分明的侧脸,三分文弱七分雅致,缺少一味阳刚,但隐隐之中,又透出几分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
她不小心扫到了他的愿望。
一半是家,一半是国,唯独挤不进他日渐消瘦的身躯,连丝缝隙也不肯为自己留。
她的目光又栖落在他的侧脸上。
中天是一轮皎月,头顶是一盏照明的花灯,月光和花灯橙黄的光线都被他端方雅致的身姿引过去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脑中灵光闪现,屠鸾提笔在花灯上写下一排字。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京州虽无宵禁,但当地人作息规律,亥时人定,先前还喧声震天的朱雀街骤然沉寂,街上寥寥几人。
容琰与屠鸾并肩走在一起,天南海北得聊着,不同于四六不着调的盛疏,小半生转瞬即过,屠鸾也没走过几个地方。
然而她读书庞杂,书里的山川风月,却能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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