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人性情已变,灵魂已改,他都不在乎。
“……”
想到这里,蒋沐凡终是再不能把持得住,他狠狠的低下了头,抽泣出了声。
“哥。”
蒋沐凡痛苦的低吟:“我凭什么要你接受这些啊?这对你不公平,我怎么能…”
“你觉得你不能,所以你就要选择再放手一次?”
贺白一声苦笑,“在你的逻辑里,这叫什么,长痛不如短痛?是吗?”
字字嘲讽,字字都说的蒋沐凡抬不起头来。
他低着头沉默着,像是在默认着什么。
缓长的停顿,蒋沐凡能感觉到贺白在自己身上落下的久久的目光。
之后,贺白终于无力的一声长叹:“我要知道你这么的容易摇摆不定,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算你知道你不是我亲弟,我都不应该给你留机会。”
“蒋沐凡。”
贺白喃喃道。
“我是真的迈不出去了…才会这样来找你求助。”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看对面瑟瑟发抖的人。
“十年前,你不给我一点商量的余地,扔下我就走……那个时候我选择了理解你。”
似乎是浑身卸了劲儿,贺白又坐回了那冰冷的道牙上。
“我给足你空间,不再逼你任何,只要你觉得你能喘得上气,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知道尽管就算是这样,你也过的很艰难,但这么多年来——艰难的人难道只有你吗?”
“你又知道,我是怎么爬过来的吗?”
……
话音一落,蒋沐凡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碎的冷汗。
贺白口中的提及,是他从筱香县回来之后,日日夜夜都不敢去想的久远的未知。
蒋沐凡恐惧的眼皮忽然一动,竟直直对上了贺白的眼睛。
那是一片被逼上绝路的通红。
在和蒋沐凡对上视线的瞬间,贺白眉头一颤,接着,便毫不留情的张开了口——
“我一个人。”
……
他定定的看着蒋沐凡,说不清脸上的神色是怨恨还是委屈,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留了条命,最后已经几乎入了绝境之时才等到了援军的残兵。
贺白三十好几的年纪,难过的竟像是个孩子,他极力清醒着自己的思绪,一字一句,狠咬着说。
“我一个人,要读书,要打理爸公司剩下的一切,爸什么都没有了,剩的全是烂摊子,没完没了的债务,没完没了的追责,很多我都不会,都是第一次接触,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拽坑里去了,最后也还好是岳叔帮了我一把,要不我现在一身的债,一辈子也还不完。”
“可没有了债还有别的,我得供贺薇继续念书,我自己也必须继续念书,妈还病了,我还得给妈治病,时间不够用,精力不够用,钱也很快就不够花了。”
“可是没办法,我要照顾妈,要照顾贺薇,要花尽心思的去赚钱,我每天心力交瘁精疲力尽,每天都要面对一个对你疯言疯语的人,她每一分每一秒的,都在千方百计的故意说着最伤人的话,她故意摧毁着你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久而久之,我有很多次都觉得就要撑不下去,可每每就在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想起你…”
贺白酸着鼻子,话锋忽的一转,脸上甚至都带上了笑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般。
“我想起我们从前的生活,又想起你那会儿还在外面一个人漂泊……我想,你以后的日子还长,那你的日子还长,我的也就还长,生活也许很难,但难着难着……指不定希望就来了,说不定以后,我还能有机会再把你接回来…”
说着,贺白伸出了手摁住了自己的胸口:“我就是靠着这个……就这样吊着我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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