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加开了药剂,没多久便有人送上了门,盛丛云将药添在点滴里,过了半小时,又将饭菜重新热了一次。
宋和风吃下去没再继续吐,可食物堵在胃里沉甸甸的,几乎不消化,又胀又撑,他坐卧不安,默不作声的捱着。
吊最后一瓶水时他又莫名其妙的烧了起来,脸颊滚烫,五脏六腑如同浸在热水锅里煮,偏偏肢体表皮却是冰凉的,起了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捂上被子肺腑火烧火燎的受不住,掀开一点身上却一阵一阵发抖颤栗。
几乎是生不如死。
盛丛云有些慌神,想求Eason来帮忙,电话拨出去又掐断掉,翻出经常与他一起外出做任务的军医的电话。
能在盛丛云的狗窝里过夜的人军医此前没听说过,他第二次见宋和风,对于他躺在盛丛云的床上这件事却一点都不惊讶,若无其事的翻开药箱给宋和风做检查。
“他和我质气,问什么都不肯说。”
“那少主便先去外面等会儿。”
盛丛云看了一眼宋和风,无声的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卧室。
自从和宋和风分手后,他一遇上烦躁的事就想抽烟,叼在嘴里点火时又想到屋里面的人,于是恼火的吐掉,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水进去。
明明上次从芝加哥回来后,他就开始盼望与宋和风的又一次重逢,想方设法打听有可能与北极狐一起出任务的机会,想得都快疯魔了。
这次不期而遇原本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偏偏碰上宋和风生病。
他总见不得他生病,一看见他苍白着脸难受辗转或是恹恹的窝成一团就觉得心里揪得难受,自己坐卧不安又不能代替他,可这人偏偏一生病就容易变成闷葫芦,什么都不肯说,问得急了就用难听的话咬人。
这两年他脾气见长,耐心被磨得荡然无存,意识到不妥时各种难听的话早已经夹枪带棒的怼了出去。
明明知道宋和风是那么个狗德行,他却还要和他对着干,他现在有些后悔。
军医已过不惑,年轻时还曾跟着盛誉晖一起去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各种伤员病号也都诊治过,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他仍是一眼就看出了宋和风气血亏虚的表征,听诊器在他的肺部来回听了许多遍,眉头拧得很深。
“只是一点发烧,盛丛云小题大做而已,你帮我开点退烧药就好。”
“少主跟我提过,小宋首领此前得过肺结核。”
“是。”
军医收起听诊器,扣了扣他的前胸后背,又看了眼他的舌头,缓缓开口。
“我可能学艺不精寡见少闻,但还是能甄别出肺结核与其它肺部疾病的不同,小宋首领,你得的一定不是肺结核。”
宋和风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门口,门虚掩着,有一条略微透光的缝,还好军医有所顾虑,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但宋和风的眸色倏然转冷,他裹紧了被子,一言不发的望着眼前的医生,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线,锐利得像一柄开刃的剑。
“那你觉得是什么?”
“没有别的检查数据做参考,我无法判断,但结合您上次发病和贫血的状况,大概可以判断您肺部的病症已经有些年头,并且没有彻底根治。”
“你判断的不对。”
“对不对您心里有数。”
也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受过洗礼的人,军医并不是很惧怕宋和风这么个纸老虎,在药箱里挑拣出几支药抽进针管。
“我建议您尽快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对症治疗。”
“不必,这件事也不要告诉盛丛云。”
“少主叫我来不是听谎话的。”
宋和风看着那针管又是一阵眩晕,他竭力撇开脸。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晓得盛先生介意我与他来往,让他知道的利弊你比我更清楚。”
军医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宋和风,侧身背对着他的年轻人,不知是发烧还是别的原因,脊背颤巍巍的,绷得很直,让他想起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孤舟,脆弱又倔强。
“我可以不说,但还是奉劝您保重身体,您的状态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差了一截。”
“多谢。”
盛丛云干等着心里直发毛,后来没忍住还是推开了卧室的门,军医将新调配好的点滴挂起,与宋和风蜻蜓点水般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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