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刹住脚,险险稳住重心,差点被瘦小的女孩扑倒。
「妳、妳还好吗?」程长宴弯身,双手搭上女孩的肩膀,打量女孩的模样。
小女孩约一百一十公分,身材瘦弱,肌肤黝黑却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直勾勾盯着程长宴,艰难地开口说话,声音是磨砂般的粗哑,断断续续求助:「救……哥……哥……」
她的声音听起来诡异,令程长宴听得不太清楚,但是她眼神带着急切,双手揪紧长裤,让程长宴无法放心。
「妳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向她确认,提供更简易的求助方法:「是的话,点头,不是就摇头。
」
小女孩正要反应,蓦地听见男人的声音,她动作一顿,不敢乱动。
「莉香!
」成年男子急忙上前,伸手欲拉开女孩,他神情紧张又对她气急败坏,深怕她招惹麻烦。
程长宴不可能放任女孩被男人抓走,在不确定男人身分与脾气前,他选择暂且护住她。
他站直身,向着男人释出善意,询问:「请问您是女孩的家属吗?」
「对、对!
我是她爸爸。
」男人正式介绍自己:「我是镇里唯一的医生,敝姓范。
程先生不好意思,我管教无方,希望我女儿没有打扰到您。
」
「没关系,我没有被打扰。
」程长宴微笑回应,悄悄打量对方,范医生穿着深色西服,脸色白皙,明明带着和善笑容,却透着一丝精神紧绷,可能是忌惮着他,袁文洲唯一亲近的人。
无论如何,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说词或身分而放心,再度弯下腰,与女孩对话:「莉香小朋友,丧礼还在进行,妳想多陪我一会,还是先跟爸爸走?」
他巧妙地回避直白的问题:想跟着我,还是跟着爸爸离开。
范莉香犹豫,似乎做不出决定。
此时,一名大男孩匆匆走到范医生的身边,用忧虑的眼神望着莉香。
「哥哥!
」莉香立刻松开抱着程长宴大腿的手,往哥哥的方向跑去。
莉香喊哥哥的声音,跟刚才嘶哑的发音相似,令程长宴无法忽视。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边与男人周旋,边注意这家人的互动情况。
大男孩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差一步的距离,低着头,手牵紧莉香,将她护在身后,处于戒备状态。
他们害怕我。
程长宴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带给他人的威胁,心里不好受,但不点破。
没能聊多久,男人自行找个理由,带着孩子离开。
他目送他们许久,期间莉香被哥哥牵着走,似乎是想回头看向他,却被哥哥用力一扯,阻止她的动作。
兄妹间的动作很小,若不是程长宴留心观察,恐怕察觉不到这些细节。
即便他有打探究竟的心思,但丧礼还在举行,他已经耽搁太久了。
管家安排镇里头的修行者为镇长一家诵经,对方与陈太太是旧识,两人皆是修行者,吟诵旋律很单一,内容程长宴听不懂,桌上摆放三牲四果,还有程长宴与袁家雇佣们折的纸莲花,既是佛亦是道,他们没有人有举办丧礼的经验,只能自己摸索,依照众人的印象,模拟出类似的仪式。
公祭时不上香,来者鞠躬祭拜即可。
程长宴作为陈家的家属代表,立于一旁,向鞠躬的来者鞠躬回礼。
这天,梦里镇的镇民陆陆续续前来,大多是受过镇长照拂的镇民,有名有姓记录在册。
形形色色的人们,有的独自前来、有的携家带眷,程长宴见过的、没见过的镇民,群聚一堂。
外头有袁家的雇佣维持秩序,丧礼处理得井然有序。
镇民包含各种不同的族群,穿着符合身分的传统服饰或正式服装,跨越时空背景,复杂又融合,在这片土地各自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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