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对夫妻抱在一起悲泣痛哭,一些围观的村民站出来打抱不平,指着灭灵台上那血肉模糊的身影大声斥骂。
千念宗弟子看着昔日风光的大师兄被如此唾弃,终究是良心未泯,忍不住说了几句公道话,却很快就被村民们堵了回去。
谁都可以犯错,唯独秋负雪不可以。
整个千念宗的至纯灵气滋养了他二十余载,今时凶灵入侵,守护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便是他必须尽到的责任。
灭灵台上的施刑持续了整整三日,三日刑罚过后,秋负雪这具修为尽毁的身子,不死也该废了。
束缚他玄铁链被鲜血浸染,秋负雪垂着头,半阖着失神的眸子,十指无力地垂在两侧,鲜红的液体顺着胳膊滴落在地面。
台下围观者聚了又散,唯有那丧子的夫妻二人固执不肯离去,若不是秋负雪身份特殊,他们早已冲到台上叫他为自己死去的孩子偿命了。
惊变就发生在此时。
天边的太阳落下,黑暗以蹊跷的速度瞬间笼罩大地。
但凡通晓术法之人,也能看得出不寻常来,然而对秋负雪的惩罚已经接近了尾声,灭灵台附近只有一名经验不足的千念宗弟子看守着,他望了望天边那朵诡异的黑云,只当是天气不好要下雨了,并未往心里去。
诡谲的魔气来势汹汹,飞速掠过大地,秋负雪察觉到了异样,身体无力地挣扎两下,想要提醒众人魔族来犯,然而他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根本没人在意他说了些什么。
忽然,一道轻佻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呵……小仙君,怎么落得个如此凄惨模样?”
诡异的藤蔓自广袤的大地破土而出,轻而易举穿过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凡人胸腔,刹那间鲜血四溅。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声,粗壮的藤蔓爬上高台,延伸到了秋负雪眼前。
青年踩着藤蔓来到秋负雪身边,面上挂着一丝讥讽,“我家尊上听说你被原栎天那老头儿狠罚了,特地过来凑个热闹。”
秋负雪失了修为,连束缚他的锁链都挣脱不开,更别提与面前这魔族抗衡了。
他咬紧牙关,竭力抬起头瞪向仑灵,半晌挤出一个字,“……滚!”
仑灵乃魔尊九方苍泽手下四煞影之首,这几年间曾在秋负雪手下吃过不少败仗,此番在其落难之时来袭,只怕目的不善。
青年挨了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操控着藤蔓缠住了秋负雪的脖颈,慢慢攥着掌心使其收紧,冷笑欣赏着这人因窒息而痛苦的模样。
秋负雪反抗不得,被迫望着灭灵台下生灵涂炭的一幕。
“你瞧瞧你拼了命也要保护的蝼蚁,遇到危险只顾着自己逃跑,根本不顾他们恩人的死活。”
在场唯一一名千念宗弟子,刚刚拜入师门不久,哪见过这种场面,壮着胆子上前挥砍藤蔓,却很快就被穿肠破肚而死。
魔族手段残忍,仑灵颇为得意地用藤蔓把玩着尸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秋负雪那愤恨的神情。
从前应对魔族入侵,秋负雪一人抵挡得虽然有些吃力,却也不似今日一般任人鱼肉。
突然,他感觉到呼吸顺畅了,脖子上的束缚松开,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部,引发剧烈的咳嗽。
下一个瞬间,一柄锋利的长枪出现抵住了下巴,令他不容抗拒地抬起头来。
眼前一片模糊,秋负雪只能通过轮廓依稀辨认来者是谁。
许是接二连三受伤,弄得他脑子都不大好使了,能使这把横江长枪的,还能有谁?
“九方……苍泽……”
血迹斑斑的双唇吐出几个字,换来的是利刃砍断锁链的碰撞声。
没了手腕上的玄铁链撑着,秋负雪耗尽最后的力气,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九方苍泽也来了,不知师父他们是否有应对的法子,若换作平常自己定然挺身而出,只恨这不争气身体……
九方苍泽似是看出了秋负雪心中所想,他抬脚踩上了那伤痕累累的脊背,用力碾了几下,随后低沉的嗓音响起,“秋负雪,与其担心旁人,倒不如先关心自己的处境。”
秋负雪趴在地上,身体因疼痛而颤抖着,死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九方苍泽没一会儿便看够了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脚将其踹开,转眼扫到下面逃命的人群,邪魅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残忍,一双上扬的凤眸显露出嗜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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