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阿鹤就是这么抱着我哄我入睡的,每一次的大雨都是如此,现在连拥抱也不可以吗?”
“是我太过着急了,只顾着自己没有想到阿鹤现在失忆了,对于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有点太唐突了,抱歉。”
她幽幽地虚弱开口,一字一句都是在说着自己的不是,攥着颜鹤衣服的力气也渐渐消减,犹如破败残风中一束凋零的荷叶,这无疑击中颜鹤本就捉摸不定的心,只此几句,颜鹤心中想要离开的心绪就消失了大半,对鹿佑青口中自己陪伴着她的话深信不疑。
现在已经凌晨了,雨是自两人分别就开始落下,鹿佑青怕打雷睡不着只坐在床头独自消耗这黑暗的时间,如果她今晚没有因为雷声醒来,鹿佑青是否就会这么呆坐至天亮。
只是在脑袋里稍微一想,颜鹤就感受到自己心口泛起的阵阵酸涩,人最本能的反应不会作假,她之前应当的确是这么哄着鹿佑青入睡的,那么这次为什么不可以,只是因为她失忆自身产生的羞涩就该避开对未婚妻的关心,让鹿佑青一人在这黑夜难过吗,她这算哪门子未婚妻。
明明吻过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还是她主动的,哄睡鹿佑青她应该也可以做到。
颜鹤在心里反问自己,得到肯定且谴责的回答后,她鼓起勇气将羞怯和紧张抛去,再次看向鹿佑青。
“好,我陪你睡。”
鹿佑青嘴角绽出了笑容,明明很开心却还是要装作关注颜鹤的状况:“可是这样,阿鹤不会排斥吗?”
她的语气又低了下去,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很委屈:“如果阿鹤真的不愿意,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睡着的,不用麻烦阿鹤了。”
颜鹤都要被她气笑了,想让她留下的是鹿佑青,让她离开的又是鹿佑青,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又可爱。
“我愿意。”
颜鹤抬手轻抚鹿佑青不安的脑袋:“没什么,只是睡觉而已,而且我们已经是订婚的关系了,这种事情在我失忆前应该每天都会做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这番话好奇怪,忙闭上嘴不乱说了,但房间就这么小,她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鹿佑青的耳中。
鹿佑青枕在她的肩头,听着颜鹤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这恼人的雨夜都不觉得烦了。
“好。”
她答应道,“我们之前确实每天都会抱着一起睡的。”
她抬手划过颜鹤颤栗的后背,掀开一旁的被子让两人躺在床上,整个人趁机翻身在颜鹤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次阿鹤也抱着我睡吧。”
她安安稳稳地靠在颜鹤身旁,将自己整个人缩在颜鹤温暖的怀中,已经先行一步抱紧了颜鹤,还不忘抬脚紧紧箍住颜鹤的双腿,整个人树袋熊一样。
从颜鹤的角度只能看着怀中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心都软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彷徨,忍不住僵硬抬手回抱住了鹿佑青。
她安慰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认为现在产生的惶恐是因为第一次和鹿佑青睡在一起,就和她之前在医院和鹿佑青亲密接触一样,都是失忆后防备的身体对不熟悉的事情下意识产生的回避,慢慢来就好了。
颜鹤的心缓缓平静下来,虽然知道什么都不做且两人是订婚的关系,但是就这么紧紧抱在一起,女人的柔软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根本做不成什么遮挡,她的耳尖还是红了些许,颜鹤不禁思考自己之前也是和鹿佑青这么睡在一起的吗,大抵之前是比现在还要过分吧。
她竟有些开始期待恢复记忆之后她和鹿佑青之间的相处了。
颜鹤抿唇藏起心跳,抬眼看向依旧在下着暴雨的窗外,极其轻柔地在鹿佑青的头顶道:“晚安,好梦。”
夜色无声,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温润,滴滴答答落在叶子上的声音极其助眠,颜鹤怀中有依赖又可靠的人陪着,对于不熟悉的生分和不安在她心中消散,整个人变得无比困倦,明明是她说的要陪着鹿佑青入眠,自己倒是比鹿佑青先睡着了。
意识逐渐沉沦,迷迷糊糊中似乎还能感受到怀中的人轻轻的动作,颜鹤抬手下意识抱紧了她让她不要乱动,随后彻底陷入深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颜鹤的呼吸都已经变得清浅,房中才终于传出一点点衣物摩挲的声音,鹿佑青在颜鹤怀中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沉地注视着她,颜鹤的睡颜很舒适,抿着唇瓣呼吸都是轻柔的。
鹿佑青忍不住心口的悸动,抬起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又怕自己的动作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颜鹤,只得隔着距离耐心地用眼神勾勒颜鹤的眉眼,想要将她的样子一幕幕刻进心里,一点也不想错过。
细细想起,鹿佑青已经许久没能这么安稳地躺在颜鹤的怀里了,出了车祸之后颜鹤身上的伤让她不得不顾及着颜鹤的身体安全,那段时间纵使无数次想和阿鹤多亲密一点都要克制自己。
可在颜鹤出车祸之前呢,鹿佑青的眼神忽地沉了下来,想起颜鹤那些决绝冰冷的话和自己犯的错误,好不容易温暖一点的心又被冻住了,她在寂静黑暗的环境中苦涩地弯了弯唇,复又抱紧颜鹤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
阿鹤说她梦到了一些高中时期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恢复记忆了,那之后的事情她是否也会梦到呢,那些阿鹤厌恶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她的事情是否也会想起,鹿佑青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只感受到心脏像被遭受凌迟。
如果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阿鹤失去记忆的时候就好了,鹿佑青忍不住畅想着,却也知道自己是在奢求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心情忽地就沉在了海里,阴暗的想法不住地从她的脑海里升起,把阿鹤困住,困住自己身边就好啦,就像之前那样,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直被你一个人看到,只属于你一个人。
真可笑,明明还想和阿鹤重新开始,却在意识到事情出现一点破绽的时候就想破釜沉舟,鹿佑青自嘲地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越发像鹿凝韫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暴雨卷着雷声一道道落在她的耳中,鹿佑青身子蜷缩在颜鹤的怀中,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融在颜鹤身体里面,她告诉阿鹤的那句话其实没有说完,她不止害怕打雷,她还总是失眠,惹阿鹤生气的时候更甚,那个时候没有阿鹤陪伴就像今天这般呆坐着,纵使她用强硬的手端抱着阿鹤也只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就是这么患得患失一直抱着颜鹤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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