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诗音的琴送到了,余颂亲自花了半天来调音。
宁晓雪的表妹也来了,这是最后的面试,余颂道:“你来弹一下十二平均律吧,选你最擅长的曲子。”
宁表妹选的是《c大调前奏曲》,冥冥中自有回响,她根本不擅长巴赫,弹得和余颂当年一样沉闷不堪。
余颂却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可以了,弹得一般。
不过我们还有时间。
以后你来我这上课,慢慢改正吧。”
宁表妹受宠若惊,站起身郑重地向她鞠躬,又惴惴不安道:“我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您这样的钢琴家?”
“先要参加附中的面试,然后报名全国比赛,有名次后参加国际比赛,再准备留学面试,成功后再准备毕业演出,毕业后找到合适的经纪人签约,参加大型音乐节,进入出名钢琴家的替补名单,再开始巡演,必要时参加三大国际赛,努力拿名次。”
宁表妹怔住了,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现实,一般不是都会说靠梦想,靠热爱就好嘛。”
余颂笑道:“好吧,靠热爱,靠坚持,靠老师的教导和朋友的帮助,最后再靠一点运气。”
她让宁表妹让来些位置,一样坐到琴凳上,“你会弹《让我们荡起双桨》吗?我和你一起弹。”
“弹吧,再一次弹我们弹过的曲子。”
虞诗音也走到琴边,微笑着凝视着她,“你能做的,就是记得我们最好的时候。”
晚上八点,正式开始演出。
安思雨有个应酬,根本赶不过来。
余颂略有些遗憾,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在休息室,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这次没盘发,也没戴首饰,礼服很短,一切从简。
不过领口确实空荡了些,她把提前的买来的白色山茶花别在胸前,默念道:“看着我,陪伴我,保佑我。”
她抓握了一下左手,还是略有钝痛。
前两排的灯光熄灭,她万众瞩目下缓缓走上台。
这次选曲是勃拉姆斯的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引子就是气势磅礴的小提琴的伴奏。
她知道这次的演出很关键,关于她的伤情外面早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怀疑她不能再弹琴。
这次匆忙安排演出,也有些自证的味道,但凡她在演出中出现失误,都像是坐实了最坏的猜测。
但她还是很放松,漫不经心,微笑着坐在琴凳上跟着交响乐团打节奏,并不担心钢琴被盖过风头。
主题爆发到高潮后,她的钢琴声才适时插入,柔和的独奏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阶梯,坚定而安详地拾级而上。
台下有很了解余颂的追随者,他们很快发现她换了一种弹法,并且可能是她的手伤所致,手指的技巧少了,和弦完全靠手腕。
原本沉郁的重音变得轻盈飘逸。
他们起先不习惯,很快又体会典雅的诗意。
她把宏伟史诗演绎得很沉静,沉静自是一种天意。
再多沉重的痛苦,历尽千帆后,也能留下清透而澄澈的蓝天。
演奏完全成为她早前经历的自喻。
一曲终了,留出彻底的时间给观众鼓掌。
她的发挥让谣言不攻自破,掌声响了两轮。
余颂也有些累,借机歇了口气。
然后她又弹起了巴赫。
这似乎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如果你自诩是举世一流的钢琴家,你必须当众演奏巴赫。
否则就太荒唐了,就像中国文学家不看《红楼梦》,画家不知道达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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