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粮草的护送比第一批谨慎了许多。
护送军先派前锋大军北上与胡人交锋,将胡人的精力牢牢牵住,而后派人潜入城内,亲自与凌晋接洽。
城内所有人都知道,此次的粮草运送,已关乎生死。
若此次粮草再被截取,彭城将难以守住,整座城,乃至整个北地,都要顷刻沦丧于胡人之手。
凌晋趁着北面的先锋军绊住胡人,悄然潜出城门,向着南面的粮草疾行而去。
他要亲自护送粮草。
在援军与守军的配合之下,第二批粮草成功瞒过胡人运入城内,大量的粮草充盈粮仓,将士们的战力陡然一震。
凌晋首次出城迎敌,他带着坚守了一月的战士杀向旷野,与援军前后配合,夹击胡人。
战局再次发生转变。
城内的所有人也终于抛却愁容,露出了笑脸。
这一次补给的运输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件,是凌昶特地交代送给凌晋的,惹来了凌晋的注意。
那是一枚小巧的袖箭,内设精巧机簧,缚于腕间,毫无武艺之人亦可射出强劲小箭。
凌晋把玩了一番,将袖箭丢给周溪浅。
“你二哥给你准备的。”
凌晋笑道。
这种小东西最能俘获周溪浅的心,他将袖箭绑在腕间,向远处的柱子射去。
袖箭精巧,射出的箭也不大,可短小箭矢却笃的一声,入木三分。
周溪浅惊喜地不得了,于是把这个小袖箭日日戴在腕间。
随着战场形势向凌晋军倾斜,凌晋出城作战的次数越来越多,杨默彻底病愈,加入了凌晋的队伍,而李廷经过昼夜不休的苦战,终于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这一日,周溪浅跪在李廷榻前,听李廷弥留之际的最后话语。
他说他愧对先祖,愧对朋友,愧对天地,愧对亲人。
可周溪浅趴在榻边,将脸贴到他干枯的手上,说:“爷爷,可是我依然敬您爱您。”
李廷目中滚出浊泪,长叹一声,溘然长逝。
周溪浅心底悲凄又伤感,他悲哀于李廷跌宕起伏的一生。
这个杀过敌,又投过敌,降过汉,又反过汉的老人,历史究竟会如何评说?
凌晋归来的锣声响彻城门。
周溪浅将李廷的双目合闭,离开李廷的住所,前去迎接凌晋。
却发现凌晋的马后,拴着一个带意想不到的人。
楚长卿一身残破道袍,身上缚着枷锁,被凌晋踉跄地拽入城内。
周溪浅震惊道:“楚大哥?”
凌晋来到周溪浅身边,翻身下马,先握了握周溪浅冰凉的手,才道:“回程的路上抓到的。”
周溪浅讶异地看向凌晋,“楚大哥怎会在此?”
凌晋冷冷看向楚长卿。
楚长卿一身枷锁,形容狼狈,对周溪浅露出惨淡一笑,“我逃窜至此,听闻旧主在城内,想要来见一面,却又无颜相见,徘徊之际,就被你的晋哥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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