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姑娘先我而去,留得沈卿一人独活于世上,只觉无甚意思。
吾本为懦弱无能之辈,只想着阴曹地府孤冷,忧心阿蛮孤寂,便想下去陪她。
在人间恍恍惚惚强撑过七日,只为等着再同谢姑娘再见一面。
如今见着或见不着,沈卿都是要走的。
沈卿自知力薄,活着怕也是不能为爱妻阿蛮手刃仇敌,不如早些同阿蛮相见,这般看来,沈某的确是个懦夫。
沈某早有死志,将军不必愧疚未能救吾一命。
只望吾死后,将军将吾与阿蛮葬于一处。
这柄桃花扇原本便是阿蛮赠予王爷之物,沈卿私心,多留了几日,望晏将军见谅。
如今它也该物归原主。
琳琅阁沈卿
于辛丑年九月秋
晏西楼打开那方乌木匣子,一柄桃花扇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握住雕了几朵桃花的黑檀木扇柄,将折扇徐徐推展开。
几点桃花栩栩如生,只是那扇面儿上多了几行诗。
晏西楼指腹轻抚上那早已干涸的墨,心下了然。
只见那满树桃花灼灼,旁侧题诗一句:
“人生忽如寄,怜取眼前人。”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人呐,便如同那朝生暮死的蜉蝣,无人可预料日后会发生何事,无人可预知生死何时,能做的,就只是珍惜今日,珍重眼前之人。
晏西楼瞳孔微颤,不由得低声喃喃:
“眼前人,最须珍重眼前人。”
*
晏西楼去永宁王府寻傅良夜时,那人正蜷缩在卧房的角落里,身侧零零散散落着数个空空的酒坛子。
傅良夜抱着怀里的酒,安安静静地缩在墙角,呆滞地盯着一处不动,若不是睁着眼睛,倒像是睡着了。
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傅良夜动了一动,身侧的酒坛子便骨碌碌地滚了出去,直直滚至晏西楼的脚边。
“你来了。”
傅良夜似乎对晏西楼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只拎了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阿蛮,可是要下葬了?”
“沈卿走了。”
晏西楼俯身将酒坛子捡起,踱至傅良夜身侧,轻轻按住人正欲抬起的手,“别再喝了,伤身。”
闻言,傅良夜手中的酒壶停在半空中,拽住晏西楼的袍袖,眼底泛了红意:
“你说什么?你莫不是来骗本王的,他是怎么……”
“自尽。”
晏西楼温热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静静地望着人。
“自尽?”
傅良夜惊讶地喘了一口气,而后恍然大悟般,颤抖着唇扯出一个笑来:
“自尽,哈哈哈哈,自尽。
知道了,知道了。
本王……本王该去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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