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道山说,你死之前把粉给我吐出来,没了货老子要你好看。
可是廉策吐不出来,他的嘴里只是汩汩冒血,像一涌温暖的泉流。
廉策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其实,如果他死在那时还算是幸运的,可惜,他活下来了。
廉道山去车子里拿刀的时候有个大胡子老叔跟出来,他不忍心看着廉策死,于是阻止了廉道山。
虎毒不食子,廉道山却准备把廉策的肚子割开,取出藏在胃里的海洛因。
大胡子拼命拍打廉策的背,甚至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倒拎在手里。
廉策一口一口吐血,吐到最后,呜噜一声,喉咙几乎胀裂,他终于把两袋毒品呕出来了。
那时候他已经不小了,但瘦得皮包骨,人也羸弱。
他被大胡子扔在树丛里,一股又一股腥冷而苦涩的鬼针草味钻进他的鼻腔。
廉策的胸口发起热来,他慢慢地看见树木顶端的一道白光。
太阳快要升空,他还在吐血,但是没那么多了。
廉道山在他面前给自己扎了一针,然后昏死过去。
他口角涌出白沫,手脚抽动着。
大胡子踹他,用力扇他耳光,廉道山醒了,他扭头看着廉策,居然哭了。
廉策噗嗤笑出声来,他扒着树干爬起,摇摇晃晃地走到大路上。
廉道山在背后叫他,他没听见。
廉道山朝他开枪,他甚至不回头。
大胡子跑上来,抱住他,把他抗在肩上。
大胡子的头发跟他的胡子一样浓密,廉策拽着大胡子的长头发,想到了他妈妈。
妈妈总是用那款叫露水鸟的洗发香波,洗完之后湿漉漉。
大胡子的头发也湿了,因为他流了许多的汗。
廉策哭着叫了声妈妈,廉道山铁黑着脸朝他吼,你给我闭嘴,少提那个贱女人,她早就去找别的男人了。
旧皮卡驶上323国道,经过江边乡到平远。
廉策一路没说话,只闭着眼。
季元时不时打量他,发现他眉头皱得很紧。
“喂,你又想什么呢?”
季元问,廉策睁开眼,点烟抽,并未回答。
路况差,坡高弯多,两个人来回摇晃,不小心身体就撞在一起。
季元趁势把廉策强行搂住了,廉策也没有挣扎,他抽烟抽得上头,脸红扑扑的,露出快乐的微笑。
当着所有小弟的面,季元捏着廉策的下巴亲他。
亲了有好一会儿,廉策甚至觉得口干舌燥。
他清醒过来,推开季元。
季元到底是流氓出身,时不时就要占他的便宜。
廉策觉得这人真麻烦,不过不讨厌,也就随他去了。
车停在街口,明亮的路灯下有不少麇集的男人。
他们个个警惕,手里捏着枪,脚下踩着榴弹。
两个半大的少年骑着摩托疾驰而过,后座上载一颗坦克地雷。
这就是众人所说的“小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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