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的流失,也让校领导感到无力,似乎学校辛苦积累多年的气运和希望,就这么一点点地被蚕食。
学校里的师资人手不够,一些临时聘用的年轻教师,经验不足,更多时候也疲于应对教学压力,干不了多久就走,小地方也没有多少待遇能留住他们。
只是无论怎样,郝老师一走,大家一想到后续代课的变成隔壁班的黄老师,就难免一阵头疼,黄老师是一位年长的老师,严厉而一丝不苟,常常给人一种死板的感觉。
戴着眼镜的他,外表严肃,头发稀疏但却每次上课都穿着正装,好似从不松懈。
黄老师是这所学校的“活化石”
,任教几十年了,以至于很多同学还没上高中就得知了他的大名。
“等黄老头来上课,我们可得乖乖的!”
一个同学调侃道,顿时引发了一阵笑声。
“黄老头上课可是‘严格把关’,我们这下可要小心了!”
有人附和,教室里的笑声越来越响。
大家纷纷开起“黄老头”
的玩笑,送别课在有说有笑中结束,就这样陪伴大家两年有余的语文老师离场。
送别课的兴奋过后,同学们头顶的乌云重新笼罩。
孙蔓其实对郝老师的离开没什么特别的感触,虽然她也一致认为郝老师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大家都挺喜欢这个年轻老师的,但对她来说无论换什么老师都一样,无异。
所以她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开始漫不经心地重新审视周边的一切,她蓦地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其实整个班级最初有六十多人,当时教室里还有三连座,教室里有些挤不开,而现在教室里只剩西十余人,随着大家课桌上的资料越堆越多,课桌间的空隙也越拉越大。
每个人都有些迷惘,不仅是老师,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早就就陆续被城市里的重点学校“抢走”
,他们早被贴上了某种标签,成为了名校争抢的“资源”
。
这些同学带着家长的期待,离开了这里,去了更大更好的地方,似乎提前进入了通往成功的捷径。
孙蔓讨厌这种感觉,容易让人误解,人的未来是在录取通知书中被标价的。
学校里剩下的人——那些没有被选中的、成绩稍逊一筹,或者家庭无力支持他们转学的学生,像是被丢弃一般,任凭他们再怎么努力,现在都很难改变自己的现状,他们被甩在身后,他们无法说话,眼前只有“高考”
才能为他们发言。
青云县的中学,慢慢成为了一个源源不断为城市里超级中学输送样本的地方。
而成绩单,在这样发展的环境里,成了现在学生生活中最重要的存在。
每个学生都只是排名上的一串数字。
无论性格、兴趣还是什么梦想,现在谈来都显得滑稽,都不重要,只有答题卡上的一纸成绩才是衡量这段时光的标准。
孙蔓望着周围的同学,大家脸上都挂着某种不清晰的疲态,眼中光彩隐没,只是埋头刷题孙蔓开始无法忽视心中的烦闷。
数字、名次、高悬的分数线。
她讨厌这些东西,尤其讨厌考试,各种各样的试卷,各种各样的试题,让她心里头好不自在,每一次的考试都是无比被动,无比折磨,像是为前生前世做的错事赎罪一般,孙蔓每次都是有意识地强行咬着牙坚持下来,无论是面对难解的数学方程,难画的几何辅助图,或者是难以构想、组织语言的语文作文题,这是要一秒一秒挤出的长篇大论。
无论怎样复杂没有思路的试题,她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构想,反复推导,强行破解,再快速而工整地从草稿或首接从脑中复现在答题卡上。
无数次模拟考,每一道铃声,都像在倒计时,逼迫着学生去追赶时间,而前方却看不到尽头。
很多未表达或未展现出来的情感都在无尽的题海和考试中被消耗殆尽。
高考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在每个家庭、每个学生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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