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他的肩,“别?自己吓自己,先去办事,做完继续找。”
孟阳点点头,和屈云庸转身走了,我听着那涛涛江水声,心里好像被人掏空了,无?依无?着。
这种比死还恐怖的感觉,一生都不?想经历第二次。
*
就在我和孟阳快把乾溪翻来覆去找寻十几遍后,某一天清晨,我收到了何?伯的信。
一开始我并不?想看?,何?伯的信里无?非就是宅院里那点东西,我找子玉找的都快想跳江了,根本不?想考虑别?的事。
孟阳见我如此,帮我打开了信,他看?见信上内容后,沮丧的双眼一下就亮了,几乎快溢出泪来,他抓着我激动?道:“大、大、大人……子玉大哥……找到了……他在林地……在林地……”
我一把扯过信,一眼望到底,信上只有?简单两行字——
莫汐族长已在林地家中,伤势较重?,大人速归。
我赶紧带上孟阳,风驰电掣往林地赶,所幸乾溪靠近屈氏封地,离林地不?算远,我们?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赶到了林地。
我推门而?入,何?伯和一圈下人都在院中守着,见我回来,何?伯立马迎了上来:“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我大踏步走入屋中,秋荑站在床边,一脸悲伤,不?停叹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趴在那里,面朝下背朝上,整个后背几十道剑伤交错纵横,刺得我眼花。
秋荑看?见我进来,对我示意小声说话。
我蹲在床边,看?着子玉昏睡过去的脸颊,他头发?散乱,满头是汗,就连昏睡着也眉头紧蹙,我忍不?住小心探过手?去,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脸。
“师父,子玉的伤?”
“没事,他很顽强,小命算是保住了,但遭了大罪,胸口那一剑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秋荑好像哭过,眼眶红红的:“幸好我这两日在铜花肆寻北方药材,何?伯找到了我,让我赶紧过来救子玉。”
我转头去看?何?伯:“子玉怎么会来林地,谁送他来的?”
“没有?人,是一匹马驮着他来的,只有?他和那匹马,那匹马十分?野蛮,林地看?守的人想拦它都拦不?住,它把人驮到这院门口,才愿意让我们?把人给搬下来,那时?候莫汐族长已经是半昏迷状态,浑身血肉模糊,嘴里还喃喃低语,把我们?吓得魂都飞了。”
“威风它在哪儿,就是那匹马。”
“已经在马厩好吃好喝供着了,畜牲有?灵,诚不?我欺啊,莫汐族长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我看?着何?伯,对他道:“谢谢。”
他一直都是反对我和子玉的,没想到却第一时?间救子玉的命。
“哎,公子,他是你看?中的人,老夫就算再无?奈,这辈子除了老家主也就你这么一个主子了,我还能见死不?救不?成,那公子以后得伤成什么样~哎,公子,你好好陪着莫汐族长,老奴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点点头,秋荑对我说:“他没事的,你别?担心,最要?命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就让他在此处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哎,所有?弟子里,其实?我最疼爱的就是他,最心疼的也是他,可偏偏他就被子湘那个老头骗了去,我只能干看?着干着急,天和啊,以前?我还觉得他怎么那么倒霉,会遇上你,要?是遇上一个姑娘过点正常日子该多好,可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何?其有?幸遇见了你,就这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一根筋,还得你这种人去管才有?用。”
他拍拍我的肩,走出了房门,还顺带关紧了房门。
我看?着面前?被疼痛折磨着双眉紧蹙的人,只能静静坐在床头,用手?轻轻覆盖上他的手?,企图这样的动?作能分?担一点他的疼痛。
现在的他不?是什么族长,也不?是什么主帅,只是一个我拼上这条性命也要?护着的人。
那一道道伤口何?止落到他身上,也落到了我心里。
天地茫茫,哪里才有?我二人的容身之所,没有?战乱,没有?背负,没有?牵挂,只有?我和他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安安静静过点小日子。
我的将军再也不?用带兵出征,身上再没有?新的伤疤,不?用让我悬着心日日夜夜等战报,可这混乱到今日不?知明日事的破烂天地,真?的有?那样的地方存在吗?
就算有?那样的地方存在,我眼前?这个祭奠上这条命也要?守故人诺的一根筋,又会跟我走吗?
我在床边坐了一夜,看?了一夜,想了一夜,想到最后,只有?屈云笙那句话留在了脑海中——这个没有?遮挡的世界,每个人都拿出赤裸裸的人性相互搏杀,每个人都有?自己宁死不?改的道,我要?如何?面对这个血淋淋的战场?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选择了逃走。
如今却轮到我了……
我看?这眼前?睡着的人,自嘲似的苦笑一声——逃走?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既然已堕入深渊,就在深渊里溺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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