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回也不惊了,知道这魏况又是一笔荡了出去,另开枝叶。
若是以前还难免忧心这诗会垮掉,不过现在有王扬在,应该不会撑不住这新开的枝杈。
王扬看向柳憕:“烽火传洛都。”
柳憕瞪着王扬,做恐吓状:“匈奴大犯边!”
魏况也瞪向王扬,双目圆睁:“控弦三十万!”
仿佛被现场气氛感染,乐湛一拍桌案,眉头紧皱,声音急促:“受降城已孤!”
王扬环视三人,淡淡一笑:“举朝皆失色。”
谢星涵、乐夫人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柳憕三人也忍不住笑意。
连乐小胖也跟着笑,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
不过他看他爹、柳憕还有魏况,先是一个个一惊一乍的,然后又忍笑不成,感觉挺有意思的。
四座笑声中,王扬随手取过桌上一朵黄花,扔了出去,从容吟道:“诏发天下兵击胡。”
众人喝彩连天,连柳憕都忍不住击了一下桌案。
乐夫人观察王扬举止,揣摩用句,暗暗心惊:此人有奇气,似不受常法所拘,兼之意志倜傥,英姿振发,恐非池中之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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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王扬掷黄花吟诗,诗中又言发诏之事,虽据“执金吾”
一官职来说,明显说的是汉时事,并且王扬这也只是联句中的游戏之行,但若到了如明清那样专制严烈的时代,未必不会惹上事端。
而王扬现在之所以敢如此轻松作戏,正因为此时风气较唐宋以下开放随意,所以才会出现像“万岁”
一词不专用于天子、君臣以枣栗相掷等事。
自宋以后专制渐固、皇权渐独,似白居易写《长恨歌》竟直言明皇佚事,虽以汉皇为辞,但其余关节俱不托避,辞意显豁至极,这若生在清朝,绝不敢如此弄笔。
②苏易简《文房四谱》言“《晋书》为诏以青纸紫泥。
贞观中,始用黄纸写敕制。”
这话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则不准确。
南朝时已有诏书用黄纸之例,比如《宋书·王韶之传》:“凡诸诏黄,皆其辞也。”
更早的例子则如魏明帝“以黄纸授放作诏”
(《三国志·孙资传》)从用纸、传诏、拜诏、到读诏等一系列相关仪式的逐渐严细固定,都代表着皇权的建构深化。
此即兰德尔·柯林斯所谓“对发布命令过程本身的尊敬”
。
(《互动仪式链》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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