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还有罗慧,罗慧好像生怕她妈会一去不回,非要跟着,因此只有罗阳被扔了下来。
罗阳被扔的第一天还挺得意,觉得没人管着,后来就开始在上课走神。
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母亲生个孩子屁事没有,他的母亲没生出来反而变得金贵。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一种陌生的感伤,是病找上他家,不是他家找上病。
他非但不能让母亲不受苦,明里暗里还要嫌弃她,简直就是乌龟王八蛋。
末了,他又想起他的妹妹,她大概也是上辈子欠他的,从小就给他做饭洗衣服,被他抢了东西要哭,哭又不敢大声,消气了还得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声声叫哥哥。
他忽然发现,罗慧现在不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哥哥了,是因为她喜欢叫清峰哥,还是心里对他有了怨气?父亲老是跟他说只有他是罗家的种,可是他这个种在关键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
“罗阳!”
讲台上的老师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站起来。”
罗阳回神,放下手里的笔。
“我刚才说了什么?”
“……”
“上来做题。”
“我不会。”
“不会还不听!”
老师把手里的粉笔头朝他扔去,却误伤他的前桌,“不会就滚到外面去!”
罗阳撇嘴,不耐地踢了下桌子。
走出教室,他懒散地靠在墙上,看着灰蒙蒙的天色,难过地闭了眼睛。
这天傍晚,陈清峰找了罗阳一块吃饭。
两个人打了些咸菜和白菜豆腐,吃完又去操场。
陈清峰问起他爸妈和罗慧什么时候回来,他始终摇头,并不愿提起。
正要回教室,他远远看见孙旺辉和雷明站在操场旁边的矮墙下。
夕阳下,树影婆娑,两人靠近说了些什么,而后,孙旺辉拍了拍他的背,轻笑一声,捏了根旁边的狗尾巴草走了。
雷明转身时也看见了他们,但并没有朝他们走来。
罗阳嘀咕:“他现在找着靠山了。”
陈清峰解释:“不会的,逢场作戏而已。”
“屁的戏,他现在帮孙旺辉家卖砖,狗腿子一个。”
“你听谁说的?”
“孙浩。”
罗阳不服道,“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车,你看见没,破成一堆烂铁还能骑。”
陈清峰看见过,不仅能骑,雷明还能把它骑得飞快。
等到雷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两个人转身往教学楼走,路上碰见姚建兰,她梳了个马尾,穿了条白色裙子,在黯淡的人群中像朵清丽的白莲。
经过他们身边,姚建兰龇牙:“看什么看。”
闻言,陈清峰羞涩地挠了挠头,罗阳却失望地在心里嘟囔:和姚建明送她回家多少次了,她对他还是没有好脸。
金凤从市里的医院回家已是七天后,别说她了,就连罗庆成也好似被扒了一层皮。
这个年方四十的男人脸上满是倦容,搀了妻子回房后,疲倦就变成惨淡。
医院是救人的地方,也是吃人的地方,去之前他觍着脸去陈江华家借钱,陈江华依旧爽快,但末了说了句:“老话是救急不救穷,你体谅体谅,我这些也是硬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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