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这个不成器的妹夫,看看妹妹:“这是合起伙朝我伸手是吗?我有钱难道不还你?我自己家都揭不开锅了!”
罗庆成冷冷地看着她,金珠回瞪:“你个杀千刀的,这么快就调转枪头对着我了,只记得我占你便宜不记得我帮衬你们了?你仔细想想,我家的境遇和你家有什么两样?陈顺发年纪那么大,他妈还中风,我就干些杂活贴补家用,不是照顾这个就是照顾那个,我的命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金凤听得难受:“姐,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罗庆成道,“你有两个儿子,你还怕赚不来钱?到我这哭什么穷!”
“嘿!
我两个儿子怎么了,欠你的?我没告诉过你吗?有志在打铁铺跟人学打铁,是,我们是不用交钱,人家还管吃管住,但他出师要给人白干三年,再说有强,他修水库每天扛石头扛得累死,出的全是苦力,我多怕他一个头晕眼花栽倒在地上起不来!
罗庆成,我有儿子你也有,以后讨生活讨媳妇哪里不要用钱,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张这个口?”
金珠在外人面前泼辣蛮横,对着自家人也是毫不相让。
她两张嘴皮子一开一合,简直像机关枪。
罗慧在灶台屋实在听不下去,拿了两个鸡蛋跑出来:“大姨……”
金珠冲她哼气:“慧慧,你爸真不是个东西。”
罗庆成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无力与其争辩,又觉得丢了自尊,抬脚走了。
金珠接过罗慧手里的鸡蛋,想起那天在医院,也是她起早买了热乎乎的馒头递给她。
“好好照顾你妈。”
她捏紧鸡蛋,指指桌上的桃子,“吃了吧,别给你哥留,他以后也是个白眼狼。”
罗慧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送走大姑,又里里外外地干起家务。
今天罗阳回来,她当然不敢把桃子吃了,但她也没能把它留给罗阳,因为下午外公来了一趟,大概赶路口渴,抓起桌上的桃子就洗了吃。
外公活到这把岁数按理没什么看不破,但她两个女儿都不让他省心。
他知道她们俩嫁了人都没过上好日子,就总是幻想等外孙长大了,歹运就没了,可是接二连三的苦水似乎要把这幻想也浇灭。
罗慧给他做了几个水铺蛋,他一口没动,临了把罗庆成叫到一旁:“我把女儿嫁给你不是让她当牛作马的,你不把她服侍好了,以后也别去金家村。”
他在碗底放下一沓钱就走了。
罗慧看见母亲在床上抹眼泪,自觉追过去送外公。
老人看着这个外孙女,不由想起金凤小时候也这么瘦瘦高高,笑起来像朵花,不笑就正正经经全是大人样。
“你妈过得不容易,你也该为家里想想,读书读读有什么花头?没有花头就省点钱。
这几年家里一点东西都没置办成,你们指望我也指望不上。”
外公挥挥手让她别送,罗慧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大姨和父亲的争吵,耳边又重复着外公心酸而悲凉的话,不知不觉,手心里满是汗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寄希望于以后,以后有钱不代表现在有钱,现在撑不下去,什么都是空的。
她的心上仿佛压了个秤砣,每往前走一步,秤砣就重一分。
她没有立即回家,痴痴地靠着路边的乌桕树,靠了会儿才猛然想起乌桕树上常有虫子掉落。
她拍拍头顶,忙站远些,继而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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