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浑浊的双眼由空洞转为惊恐,最后变成浓到化不开的悲痛,她望着那棵近在咫尺的枯树,痛哭起来。
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轻古没有打断,任由她发泄着不知憋了多久的情绪。
小少年扯扯沈易方的袖子,小声问:“几点了?”
沈易方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终于,老太太止住悲声,神情还是那么难过,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轻古在话语里加了些鬼见愁专属威压,又问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这个,”
老太太抽泣着,指了指那株人形枯树,“他是我老伴,我老伴啊。”
老太太和丈夫于一个月内先后去世,二人第一级考核并不在一起,却在第二关考核里重逢。
一开始两人和同队的其他人齐心协力寻找出口,后来,一切都变了味道。
“我们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危险,队伍里死了好几个人,找到出口时就只剩我们两个老的和一个小姑娘。
出口是一扇门,门上有一行字,只有一个人能从这扇门离开。”
老太太的想法是让小姑娘走,她那么年轻,可以走得更远,他们两个老的死也有个作伴的,没什么好怕的。
万没想到老头和她想得不一样,最后关头用大石头砸死一脚迈出门的小姑娘,自己夺门闯了出去。
“讽刺的是那扇门是个陷阱,出去的人意味着淘汰,我眼睁睁看着这个老不死的被大树吞噬,种在了这里,那扇门也随之消失了。
那个小姑娘也被树木吞掉了,那个就是她。”
老太太指指另一颗枯树。
轻古这才明白,这些树不是枯了,而是刚刚吞了人,尚未恢复成树木原本的形象。
沈易方听得直皱眉,敢情出口不一定就是出口,还可能是陷阱?这是个纯碰运气的考核么?
小少年又扯扯他袖子,这次声音大了些:“几点了?”
沈易方还没看表,轻古就说:“我们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必须即刻上路了,你跟我们一起走。”
老太太颓废地摇摇头:“老了,走不动了,我跟你们一起走只会拖你们的后腿,你们自己走吧。”
轻古看看那棵老头树,嫌弃地说:“留在这,跟这个生死关头不顾你死活的人作伴?”
老太太摇摇头,眼圈又红了:“我不是怨他抛下我,我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伤害那个小姑娘,那孩子跟我孙女差不多大,他怎么下得去手。
我们在一起五十年,五十年啊,我居然没发现他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那你更不该留在这里给他陪葬,”
轻古的话掷地有声,“跟我走,我保你出得去。”
老太太扬起脸,空洞的眼睛望着轻古,像是在仰望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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