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的。”
小小回道,她对齐先生的上一任秘书知之甚少,只在刚来的时候听齐先生说起过,她上周殉职了。
她留下了很多痕迹:办公桌上井井有条的分类文件,抽屉里整整齐齐的工作用品,还有一本刚拆封不久的笔记本,里面写了最近一周的工作日程。
可这些痕迹是属于“齐先生的秘书”
这个职位的,而不是属于“安娜”
个人的。
所有私人的、个性的、喜好的东西,都不存在,这让小小十分困惑,她天生敏感的观察嗅觉里竟然丝毫找不到这位前辈的点滴,这也太对不起她的洞察力了。
“安娜有很多资料放在保险柜里,她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做事情很有条理,会写工作记录,你可以翻看一下熟悉工作。”
说着,齐先生找出了一本写满了备忘事项的本子,通过它找到密码交给了小小。
小小试图表现得机灵一些,她殷勤地给齐先生倒了水,又提出要换掉茶几上快要枯萎的花。
齐先生的目光落在那瓶不再生机勃勃的插花上,却又好像看向了更为遥远的、不可再触及的东西。
“你把那瓶花拿给我吧。”
齐先生平静地说道。
接过花瓶,齐先生的手指在形似白玫瑰的花瓣上轻轻碰触了一下,在重生本源的滋润下,枯萎的鲜花褪去了凋零时的黄褐斑纹,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鲜活娇嫩的白色重瓣鲜花,层层叠叠地盛放着,洁白如雪,又如午夜里静悄悄的月光,悄无声息地传递着爱与思念。
不只是爱情,也不只是思念。
所有善意的情感,与温柔的牵挂,在人性中盛开着。
“这样就可以了。”
齐先生轻声说道,“以后它不会再枯萎了。”
离开了齐先生的办公室,小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了角落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是一大摞纸质资料,最上面还有一叠笔记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印着备忘录三个字。
翻开某一本的第一页,里面是每一天的日期、工作内容和备忘事项。
每一本都记录了一个季度的工作日程,从娟秀文雅的字迹里,小小依稀看见了那个名叫安娜的女孩子三年里的人生。
一封信从最后一本笔记本里掉了出来,小小诧异地看着上面写着:“请把这封信交给齐先生的新秘书。”
这是安娜秘书给她的信:
今天是黄昏之乡二十四年的十二月十五日,再过一周就是二十五周年建立日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写一封信夹在笔记本里,很高兴前两封信没有派上用场,我已经销毁了,希望第三封信也不会被人看到。
但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这就代表着,我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回归主的身边。
我并不是很意外这一天的到来。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死亡是一件必将来临的事情,即使我很幸运。
能出生在黄昏之乡,在先知的庇护下长大,进入审判所工作,平安度过二十二年人生的,我已经比北大陆的众多普通人幸运太多了。
感谢我的父母,他们原本是生活在东极教区里的教廷信众,做鞋匠为生,在东极教区被摧毁后,他们逃亡到了黄昏之乡,在这里生下了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
而我们,平安地长大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