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官见了刚才情形,已明究竟,回过头来道:“啊呀温中庶子,仆竟失记,竟忘了陛下嘱托!
陛下正有此意,道温中庶子尚在东宫,则定一并召来!
我却如何忘了?!”
太子只稍一停顿,见宦官啰啰嗦嗦,便拂袖而去。
温峤与宦官紧紧跟上,一齐到了太极殿。
殿上,晋元帝一人端坐在御案之后,神情恍惚,一抬眼,见太子与温峤拱手立于面前,不禁一声长叹。
温峤之前进宫,元帝已戎装,此时却已换回常服,知恐大势去矣,便道:“陛下,战事如何?”
“大势去矣!
戴征西、刘镇北皆已战败,尚有周仆射领禁卫迎战,亦败北!
贼敦已入石头城!
周札竟开门揖盗!
屏障尽失,都城即将不保!”
元帝叹息着,一面转向温峤道:“太真!
我已命刁、刘遁去!
卿速速护送太子出宫,渡江赴广陵,投郗道徽!”
刁、刘乃元帝此前倚重的南渡北人济阴刁协和彭城刘隗,即王敦扬言清君侧所指奸人,当时已双双夺路而走。
刁协年老不堪骑马,复平日待家奴过苛,至江乘,不及渡江,便为从者砍下首级,送予了王敦。
刘隗出身彭城大族,家世儒学,本亦流民帅,因此得麾下相拥护,安然渡过长江,复北渡淮河,归至彭城故里。
彭城已为石勒所得,刘隗乃委身石勒做了伪官。
石勒欲利用其家世羁縻彭城及徐州诸郡,乃授刘隗太子太傅。
刘隗遂受征赴后赵国都襄国,后以石虎迁都,终以司空老死于邺城,其后人自此留在河北。
石虎死后,河北大乱,刘隗嫡子遂率家族还归彭城。
于是直到晋孝武帝时,谢玄以北府兵取得淝水大捷之后,刘隗曾孙刘该,方率部曲向北征至彭城的谢玄投诚。
后谢玄因病欲南还,刘该便请随之入朝。
谢玄奏上,刘该获准入朝,遂如其曾祖自北南来,渡江至建康。
时晋廷主相相争,孝武帝与其弟相王司马道子为争大权,互不相让。
孝武帝惟重用太原王氏外戚,与出身高门的文学侍从之臣殷仲堪等。
刘该虽亦士族,究竟以流民帅远来,不得已,便在主相之争中投到了会稽王司马道子一边。
孝武帝以皇后之兄王恭为青兖二州刺史,镇京口。
司马道子虽以司徒带北中郎将府即北府所在南徐州刺史,但因不能离都赴京口履职,北府实际由王恭控制。
谢玄南还之后,各有统属,实际其将领即徐兖青三州流民帅之北府兵残部,散落在两淮——淮南淮北各地。
司马道子为与王恭争夺此辈北府旧将及其部曲,便遣刘该为徐州刺史,于是刘该又回到彭城。
不久东晋亡,刘该在南朝宋与北魏之间依违两属,时而接受北魏官职,时而又接受南方刘宋的官职。
后以刘宋开国君刘裕与己同出彭城刘氏,刘该便接受了南朝北兖州刺史一职,并世袭传子。
宋明帝时,南朝惨失淮北徐兖青冀四州,徐州刺史河东薛安都、冀州刺史清河崔道固、汝南太守常珍奇、兖州刺史毕众敬等皆降北魏;青州刺史吴兴沈文秀,则先降后又反魏,遭北魏名将慕容白曜强攻海滨的州城东阳,最终城陷被俘。
时刘该之子仍任南朝北兖州刺史,慕容白曜攻陷东阳城之后,横扫整个齐地,南至彭城以北。
刘该此子遂以刘宋北兖州刺史被杀,其族人皆被掳为奴,其中就有刘该另一子之子——时年十四的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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