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你不高兴么?”
“没有的事。”
我慢悠悠地吃着暖融融的洋式炖菜,说到底就是土豆、胡萝卜、洋葱,搭上淡淡的奶油味。
可铃做的炖菜就是很香,很舒服,不腻,不单调,轻松地就化成暖流,连四肢最末端都裹进去了。
温和的炖菜驱走了我身上惨淡呛人的烟雾,总算让我稍微放下心。
铃等我吃完了前菜,恰到好处地端上主食,一碟鳕鱼,一碗米饭,一碗味增汤,还有齐整的小菜。
我瞄了一眼,赞道:
“这鳕鱼看着就不错。”
“很入味的,配米饭正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铃不管做什么表情,一定都带着点无害的笑。
他朝我眨眼的时候,我就不忍心驳了他单纯的好意。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回想以前种种的不顺,说服自己不必为了今天的事烦心至此,可再怎么想,鲜嫩的鳕鱼在我口中还是淡得没有一点味道。
我努力地捕捉那点细微的清甜,却徒劳无功。
清爽的小菜和暖香的味增汤于我都是嚼蜡,但我还是尽量像平常一样吃饭,试着说:
“很用心,鳕鱼里面都浸满汤了。”
“添点饭吗?”
“老样子吧。”
铃替我盛了小半碗饭、一碗味增汤,我无知无觉地接过来,慢慢地吃了。
他却忽然绕出柜台,坐在我身边,待我吃得差不多才说:
“您难得这样分心。”
我并不能辩驳,只好说:
“对不住。”
“陶先生。”
他清晰圆润的咬字让我滞了下,不得不抬头看向他。
铃朝我眨眨眼睛,视线落在我歪斜的领带上。
“您还是没暖和起来。”
“怎么会呢。”
“喝冷酒是不行的呀。”
浅淡透亮的瞳仁好像要把我刺穿了,可这样的痛苦并不让我生出逃避的念头。
相反的,我宁愿一头撞上这尖锐的棱角,气球似的刺啦一声,泄出很长的叹息: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铃侧过身,稍微弯着腰,给我添了点苏打水。
一点白色的小尖角从他围裙兜的褶皱里露出来,我看见了一线熟悉的烫金。
是啦,最近是我工作以来最期待座机能响起来的时候,但我每天摸着那冰凉的话筒,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铃从来不提店面的事情,大概是我的唐突太失礼吧,想到这里,我的话就从那戳破的洞里忍不住地倒出来了。
“软磨硬泡不想做软装的客户,非叫他们下单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嘛?”
我嗤笑着,烦躁地扯掉领带,丢在空位上,“还是说跑腿被骂更光荣?”
“跟我搭班的人真是倒霉蛋啊,对不起了。”
“老板有我这种下属铁定折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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