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柔声说服:“它太小了,我们不能把它单独扔在家里——如果它不小心踩到你的捕兽夹怎么办?”
卡拉汉哼了一声,没有阻止男孩带着小狗出门。
在过去的两天里,他已经学会不在卡尔(这是小野兽该死的名字)的问题上与席德作对,否则会遭遇各种谴责的、不赞同的眼神。
一个像卡拉汉这样巨大的男人,为什么要欺负一只才几个月大、甚至还不会走路的小狗?
分歧就在这里。
卡拉汉才是真正拥有养狗经验的那个,在他看来,这只残疾的生物已经恢复了生命力,接下来该做的是训练它的捕猎能力,否则它就不具备在黑森林生存的能力。
席德却完全在把它当成宠物疼爱,每每卡尔因行走不便摔倒在地板上,他都会大惊小怪地把它抱在怀里,抚摸它,陪伴它,用软烂的人类食物娇惯它。
当卡拉汉搜肠刮肚,运用所有高级词汇告诉席德,这样下去,几个月后卡尔就会变得呆头呆脑,在它的兄弟姐妹面前自惭形秽。
席德不为所动:“卡尔是我的狗,它不需要为了一口食物拼命搏杀。”
他指责卡拉汉,“如果我们可以照顾好它,为什么要让它经历不必要的磨难。”
在席德准备好了理由的时候,卡拉汉很难在不惹男孩生气的前提下将他驳倒,于是那只傻兮兮的小东西依然赖在席德怀里。
—
他们在下山。
席德分不清方向,只大致看出他们不是在朝夏屋移动。
卡拉汉腰间依然携带着弯刀,有时会抽出来,为席德劈砍前方的荆棘或藤蔓。
但总的来说,这条路是比较好走的,可能正是由卡拉汉踏出来的路径。
时不时的,卡拉汉会偏离路线,采摘下一枚浆果或一串野莓递给身后的男孩。
席德在这些天里已经知道自己的肠胃没有想象中那么娇嫩,稍微在衣袖上擦一擦,就将野果塞进嘴里。
反正卡拉汉的野外生存经验比他丰富百倍,这些天然水果不可能有毒。
“嗷呜……”
卡尔小声呜咽,用湿漉漉的圆眼睛看它的主人。
席德不敢随便喂它,只让它尝一颗野莓,然后揉一揉小狗脑袋。
卡拉汉忽然站住,让席德一头撞在他的背上:“喔……什么情况?”
杀手一言不发地回身,抓起小狗塞进腰间的布袋,只露出个脑袋喘气。
然后把席德打横抱起,继续大步向前。
席德恍然大悟,轻笑着拉扯面具下的红发:“卡拉,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你会是那种嫉妒型的家长。”
卡拉汉也忍不住笑了,他们都是男人,不会有孩子。
如果席德是个女孩……卡拉汉在心中摇头,他会想要一个像席德的漂亮小孩,但常识告诉他,一个丑陋的小孩也是有几率出现的。
随后席德也摇了摇头:“我也不会是什么模范家长。
杰德说我们从来都缺乏抚养孩子的课程,当人们终于要面对考试的时候,要么重复父母的老路,要么过度补偿自己的童年。
所以很明显,我可以兼具两种毛病。”
他有一个缺席的父亲,和一个过度保护的母亲。
卡拉汉的心情很沉重。
他因为先天的缺陷躲进深山,可是像席德这样的男孩也不是在糖,香料和一切美好的事物中长大,看来黑森营地外的世界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席德继续轻扯杀手的头发,半调侃地道:“这也可以引出另一个理论,像我这样携带着原生家庭阴影的孩子,长大后会对关爱和保护索求无度,因为我们不懂得付出。”
卡拉汉咆哮着将男孩抱得更紧,胸腔内灌满激荡的情绪,宣告着他永远可以满足席德的需求。
—
因为一路都在进行有趣的对话,这一次席德没有在半路睡着。
在卡拉汉克服对卡尔的偏见后,他还从杀手怀里跳下来,步行了最后一段山路。
当他们终于走出密林时,视线骤然开阔,眼前是荒凉的水岸,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浩渺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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