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秦凡重重的点头,擦了下眼眶,双脚深深的陷在积雪中。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妇人的视线中。
妇人倚着屋门,翘首远望,在那晶莹的泪光中,浮现起秦凡瘦削但挺首的背影。
秦凡每向前走一步,妇人的身子就会抖动一下,等到秦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靠山屯的小路上时,妇人那肥胖的身子猛地不可抑制的跌坐在门槛上。
她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她扶着木门,呆呆的望着远方那银装素裹的山林,轻声呢喃着:“小姐,你的儿子长大了……长大了。”
……秦凡背着单包,里边有母亲为他准备的1000块钱,除此以外,那个肥胖的中年妇女没有朝包里塞入任何东西。
她明白,在外面,钱比任何东西都要管用,都要有用。
1000块钱,秦凡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那么多张红纸叠在一起时的样子。
一沓钱,很薄,薄的比鞋底还薄,但这沓钱在秦凡心里又很厚,厚的比下了一夜的春雪还要厚。
秦凡清楚,这1000块钱,母亲需要攒很久很久。
在单包的夹层里还有一封信、一张纸、一本线装版的《易经》。
信是那个在数九隆冬还跳进尽是冰渣子的河里游泳的老道士写的,纸是那个在炙热天气里仍然身穿棉布道袍坐在炉灶边蒸馒头的师叔给的。
信,人言成信,这封信不是写给秦凡的,理所当然的他也不会去看。
纸上写的则是一串11位的阿拉伯数字。
从靠山屯走出的那个大学生,每年过年时都会开着一辆银白色的车,车的前头,也有五位阿拉伯数字。
88888。
秦凡知道,车牌号是5位,11位的是手机号码。
“到了卫城,打这个号码。”
师叔的话,秦凡牢记心头。
卫城毗邻首都,是全国北方的经济中心,是一个拥有国际港口的一线大城市。
东临沧海,北依莽山,经济发达,繁华昌盛,河水蜿蜒流经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风景异常优美。
从靠山屯走路到镇上,再坐汽车到县城,再到市里,然后坐火车才能到达卫城。
早晨从家出发,到下午两点左右,才在火车站买到票。
一路走来,川流不息的人群形如山中下雨时搬家的蚂蚁窝,人群熙熙攘攘,行色匆匆,人们操着各种不同的方言在谈谈笑笑、争争吵吵着。
秦凡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故乡省城的宏伟壮丽之景,便坐上了前往卫城的列车。
车站入口处乌泱泱的人群在送别着自己的亲人、朋友,他们的眼神中全都写满了不舍。
一入一出,是离别、也是重逢。
秦凡向车窗外挥了挥手,以示告别,外面没有为他送行的人,他告别的是生他养他的家乡。
前往卫城这种大城市,当天买票,肯定没座,只有站票。
这是秦凡第一次独自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坐火车。
即便他早就从老道士的口中听说了一些有关卫城的事情,可那些从老道士皱皱巴巴嘴里迸出的话,在秦凡的记忆里却是显得无比的抽象,不甚真实。
55块钱的票价,顺利的话,列车5个小时后便会抵达卫城。
没有座位的秦凡一上车后就被如潮水般的人流挤到了车厢尾部。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刺鼻难闻的味道,闻惯了山里清新空气的秦凡,不禁是紧蹙起眉头,将身子缓缓的向里挪去,稍微远离了一些抽烟区。
118个定额的座位,座无虚席。
厕所就在秦凡的旁边,他亲眼看着一个个旅客像是跋山涉水历尽千难万险似得才能到达厕所后,他心里暗暗庆幸,看来没座也有没座的好处啊。
起码上厕所要方便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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